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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青烟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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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8-26 22:28:57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段奇 于 2017-8-26 22:28 编辑

      词曰:
             似花还似非花,也无人惜从教坠。抛家傍路,思量却是、无情有思。萦损柔肠,困酣娇眼,欲开还闭。梦随风万里,寻郎去处,又还被、莺呼起。
            不恨此花落尽,恨西园、落红难缀。晓来雨过,遗踪何在?一池萍碎。春色三分:二分尘土、一分流水。细看来,不是杨花点点,是离人泪。
      时空流转中,恐龙已消失六千五百万年,只剩下高大的骨架和恐龙蛋化石,陈列在博物馆里。耗资约十亿美元,经过十年多追逐,欧洲航天局的彗星探测器“罗塞塔”,搭载的着陆器“菲莱”成功着陆目标彗星,她是人类首个成功登陆彗核表面并传回数据的探测器。科学家希望借此了解,形成于太阳系形成初期的彗星,进一步探究太阳系甚至人类的起源。
       人类从哪儿来,又走向何方,归宿是什么?似乎太遥远了!我不是占卜算命者,不是科学家,看不透且不必理他。但我知道:人,不过是沧海一粟;个体,不过是风中的微尘。我从哪儿来,命运将怎样?则一直困扰着我,牵动着我;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,使我很想溯本清源一探究竟。
       人的记忆,有形无形,就像天空中刮过的风。有时秋风刮过,则落叶缤纷,众芳凋谢,树叶和百花最后化为尘化为土,隐没在时空里。有时春风刮过,则润物无形,万物复苏,扫出我心头的一些陈迹。伴随着春雨,旧忆就像一粒种子、一株新芽,慢慢浮上心田,越来越清晰起来。
       我知道一九六四年的秋天,有一群年轻人,遵循“扎根农村,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”的指示,浩浩荡荡从鲁中上山下乡到郯城。我的父亲和母亲在那儿相识,相知,相恋而结合,先后有了我和弟弟,然后全家返城回鲁中。眨眼间又四十年过去,最近我心中老是波涌着一些冲动,就像大海中洄游的鱼,总想回一次乡下、回一次郯城,再看一看我出生的地方,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......
       孩子考上南方的大学那一年,我和妻子终于清闲下来。国庆节期间,在家没什么事,就商量着开车到那儿去玩玩。上午九点多,直到车子驶上滨莱高速还是漫无目的,还没确定去哪儿玩。电石光火间,心中有个闪念却突然告诉我:“去郯城......”于是我毫不犹豫地对妻子说:“去郯城”!
       妻子乍听,感觉有些意外,竟有些惊慌。她虽然听我说过郯城,也知道我出生在那里,但毕竟只是个地理概念,她不知道有多远,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。她试探着问:“你多少年不和郯城有联系,那里的人咱一个不认识,再说咱车上又没有导航,咋去那地方?”
       我思即我心,我不会再犹豫,坚定地说:“去郯城”。
       有一个坚定的信念在支撑我,我义无返顾地驱车南行,走滨莱高速到莱芜,转京沪高速过蒙阴县,只两个小时到达临沂。曾多次听我妈说过,她们上山下乡时从鲁中到郯城要走两天两夜,现在交通真是大变样,有在时光中穿梭的感觉。车子穿行在泰蒙山区,高速路宛如蛟龙般蜿蜒起伏,一会儿在谷底,一会儿在山巅。秋天的景致无比动人,远处的黄色和红色像油彩一样,浓浓地涂满了绵延的山丘,其间再点缀上几片白云,仿如一幅立体的油画呈现在眼前。沿途经过的大汶河,蒙河,和其他不知名的小河,若清澈的流动的丝带,又像牵系着人心的绳,最后汇集进沂河。
       从临沂下高速,随意找个小饭馆吃中午饭,顺便打听一下到郯城还有多远、怎么走?饭馆的小老板,是一个朴实健谈的年轻人,他热情地告诉我们:“从临沂到郯城正直向南,还有六七十公里。”闻听还有那么远,于是又匆匆上路了,下午一点多,看路牌终于到郯城县,遂下车打听英庄公社。巧了,这条南北转东西走向,路边东南角里包着的村庄,就是我要找的应庄公社。一路太顺利了,激动的心情可想而知。曾听知青中老一辈人说,应庄公社到郯城县城还有十来华里,不想现在已连接起来,成为县城的开发区。我缓缓地开着车,围着这个我朝思暮想的地方转了两圈,没有任何我小时候丝丝记忆的影子。
       自六岁那年随父母迁回周村起,在我淡淡地记忆里,应庄四面环水,应该是有江南小城的味道。在郯城,沂河、沭河穿城而过,一路南流进淮河。在应庄,得水利之便,河网密布、沟汊相连。夏天时荷花映日,菱花载波,钓叟莲娃嘻嘻;秋天则苇蒲猎猎,稻花飘香,农人一弯腰就可从水里摸到鱼,拾到大的河蚌,鱼米满仓廪的地方。直到此时此刻,真得直面这一切,记忆中的一切似乎都消失了......奥,对了,有水稻,我看到了水稻。秋天的水稻还没开割,叶子已是半绿半黄了;高高的琅琊草,挺拔的银杏树,还有她枝头悬垂的银杏果,也是我熟悉的记忆。
(那时候我们住的稻草房子,梁上的箔子就是琅琊草扎的,床上垫的铺草,一层琅琊箔子,一层蒲草垫。我家院子不大,中间有一棵高高的大柳树,沿低矮的院墙有几棵银杏树......)
       我把车停在村头,走进家小卖部,买几瓶矿泉水再顺便打听知青的消息。屋里没见大人,只有一个小孩趴伏在椅子上,聚精会神盯着面前眼花缭乱的电视机,把音量调到很大很大。可能是打搅了他,小孩心不在焉地把矿泉水递给我,对于知青的问题则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般,一副恨不得我赶快离开的样子。从小卖部出来,妻子提醒我:“知青都是多少年前的事,小孩子知道啥?不如找个年纪大的问问牢靠。”
       对呀!妻子一句话点醒了我,于是我领着她进村,想找个年纪大的问问。走了两条胡同,只听到几声狗吠,这个时点家家户户却关着门,连个人影也没有。正在失望时,恰巧有个老年妇女手里牵着小孩出来,我疾忙走上去,谦卑地说明来意。老妇女显然非常的淳朴、非常的热情,她连连道:“有啊!有啊!还有一个知青在咱村里,我领你们去!”
       来到一户高大的院门前,这家的房子明显比村里其他的房子高大气派些。老妇女隔着门喊几嗓子,院里只响一声“找谁啊”?听着再再熟悉不过的周村土音,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心中暗暗道:“有了,来对了,见到她就达到我来郯城的目的!“随着大门打开,一个非常老迈的妇女堵在门前,只见她满头雪白的银丝,腰弯的比头还高。白毛妇女扬起头,满布沧桑的脸上,一条条密布的皱纹,蚀刻着岁月的年轮;她瞪起一双浑浊的眼睛,疑惑地看着我,有条狗却突然从她身后窜出来。只见那畜生猛撒几个欢,然后摇着尾巴在我和妻子身前身后嗅起来。弄得我俩一阵紧张,却幸亏它没咬。
         ”儿童相见不相识,乡音无改鬓毛衰”。知道白毛老人不认识,我立即自报家门:“大姨,我姓李,从周村来。”白毛老人闻听一顿,立即浑身颤抖起来:“你是李明森的孩子吗?”我马上点点头!白毛老人的腰一下挺直起来,就像要喷发的火山般充满活力,她仰着头哭几声,接着又笑起来:“哈哈,我周村老家来人看我了,我是你张姨。”忙不迭牵着我和妻子的胳膊往家里拉,我赶忙回头谢了领路的老妇女。
       进到屋子,李姨按着我坐下,就忙不迭找茶壶、找茶叶,要烧水沏茶。我晃晃手里的矿泉水瓶:“大姨别忙了,不干渴”。张姨遂停下手中的活计,不住地端详我。“像,长得太像你爸爸了!我一看到你的模样,立即就想到他;多少年了,虽从没有刻意去想起谁,但一块在应庄待过的,却永远不会忘记!你爸爸死了多少年,我们在郯城的都听说了;哎,你妈不容易,她咋没来?”张姨忽然问道。
       我忙跟她解释:“大姨,这些年我妈身体也不大好。怕劳累,不愿出来。”
       李姨点点头,看来她有感同身受:“是啊,我们那帮人没好着,没过上几天好日子,能活下来就不容易。这不,六四年下乡到咱村里的知青一二百人,这些年过去,除了迁出去的几个,大部分都死了。现在,这村里就剩下我一根独苗,这回你要不来看我,下次来村里就死绝了。”说着说着,张姨不只是见到我激动或者是引起她的伤感,竟呜呜的哭了。
       我怕老人家过于伤感不好,连忙转个话题:“大姨,你有几个小孩?”
       张姨擦擦眼泪,掰着指头跟我数起来:"我有四个小孩,老大是男孩,比你大一岁;老二是女孩,比你小一岁;你家迁回周村后,我又养活俩小子。现在四个孩子都大了,他们在外面工作,过的都挺好,只有我和老头住在村里......记得,你也是在咱村里出生的。”
       我点点头,看得出老人的记忆还挺好。于是问道:“大姨,我出生的房子还有吗?”
       张姨忙说道:“孩子,还有啊,亏你还想着,已经破败不堪了。我现在住的房子,是国家落实知青政策后,又重新划分地基后盖得,比本村的好些。”
       我提出想看看我出生的地方,于是李姨牵着我的手,像怕我跑了似得,领着我和妻子蹒跚着向村子北头走去......
       在夕阳的映射下,我们三人拖着长长的身影,站在几间在风中摇曳的土屋旁。房顶已经坍塌,院墙唯留下几道痕迹,院中的树也不见踪影,只见遍地的杂草和晦颓的颜色。张姨说:“这是东头第一家,你就出生在这里。”我默默地点点头。然后她又往西指指,伤感地说道:“隔一户,第三家就是我原来住的房子,现在都完了。”望着残垣断壁,人去室空,我没吱声,其实我的心和老人家一样,同样充满了惆怅!
        张姨顾自回忆道:“孩子,你小时候特别调皮!上俺家从不走正门,都是隔着小院墙跳进来,专骑俺家那头大猪。俺家老大不让你骑,你偏骑,结果就打起来;俺家老大虽大你一岁,却打不过你,我抱着他妹妹给你俩拉架都拉不过来。”我听了,望着妻子干涩地笑了笑。
       秋日的夕阳渐渐西沉,张姨非要留我们吃饭,留我们住两天。我的心愿已经达到,于是说道:“张姨,家里还有别的事忙,这次就不在这里住下了。现在家里有车,方便了,有空再来看你吧!”告别张姨,告别应庄村现在还唯一健在的老知青,回程就容易了。
       小车驶上高速便风驰电掣起来,到了新泰市却是个V形岔路口,回淄博应该转道向济南东方向,结果不留神却顺道走向济南西方向。坏了,走高速又无法调头,后悔也来不及,只得顺道一直开到泰安,转泰莱高速到莱芜;再转滨莱高速到淄博下车,到家时已华灯初上,晚上八点多了。这一天,来来回回走了七八百公里去寻找风中的记忆,也没觉着累;又因为得偿所愿,我的心是快乐跟满足的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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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8-28 11:43:10 | 显示全部楼层
拜读,问好段版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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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8-29 23:18:35 | 显示全部楼层
果果 发表于 2017-8-28 11:43
拜读,问好段版!

问好果果大姐,祝您安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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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8-31 16:41:45 | 显示全部楼层
段奇 发表于 2017-8-29 23:18
问好果果大姐,祝您安好!

好久不见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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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8-31 20:59:16 | 显示全部楼层
开篇即出彩。问好老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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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9-1 22:51:17 | 显示全部楼层
天际山人 发表于 2017-8-31 20:59
开篇即出彩。问好老弟。

谢谢老哥,你总是鼓励我,令人感动!可惜小段没弄到点子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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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9-1 22:52:31 | 显示全部楼层

大姐好,上次未及见面,十分遗憾。祝大姐安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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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9-2 09:51:34 | 显示全部楼层
段奇 发表于 2017-9-1 22:51
谢谢老哥,你总是鼓励我,令人感动!可惜小段没弄到点子上!

采取先写后发的方式,条件成熟后再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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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9-2 23:15:53 | 显示全部楼层
天际山人 发表于 2017-9-2 09:51
采取先写后发的方式,条件成熟后再发。

行,和老哥哪次见面后再讨论此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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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9-3 10:19:37 | 显示全部楼层
段奇 发表于 2017-9-2 23:15
行,和老哥哪次见面后再讨论此事!

联系过,各位都很忙。过过再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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